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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的作用/机构的帮助导致的慢性化


来源:东莞郝医生爱心心理咨询 发布时间:2018-09-15 查看次数:


Ⅰ、访谈

8、精神病院的作用/机构的

帮助导致的慢性化

(弗洛林先生)


如果机构成了一个人的生活世界,那么原来的家庭动力就会被机构动力所替代。精神病院构成了一个社会系统,它成为了很多人的生存空间,是他们的“生态小生境”。不仅对于在那里工作的人来说是这样,对于很多患者来说也是如此。

因此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某些患者来说,随着几年时间的流逝,他们与精神病院这个机构以及它的工作人员的关系要比他们与各自的家庭以及家庭成员的关系还要重要。

在精神病院内部所形成的交际模式,经常表现出与家庭内部的交际模式在结构上的相似性。在这种情况下,交际模式通常就拥有了一个慢性化的功能,因为在日常的交际中,患者的期望得到了证实。他的世界观并没有受到扰动,他能够保持原样,他完美地适应了他的“生态小生境”。

如同在家里一样,通过把患者奇怪的行为解释成是疾病,这就产生了一个“去交际”的过程,这就是说,患者的行为被认定为是疾病的症状,于是,它所拥有的交际的意义就被剥夺了。因为患者的行为不能总是,并且百分之百地被看作是某种疾病的结果,所以在治疗师和患者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关系模式,它与青少年期的少年与他们的父母之间的关系模式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它导致了这种悬而未决状况的慢性化:人们无法决定,在解释患者行为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哪个背景,应该使用哪些游戏规则。他是一个能够自己负责的、有行动能力的、能够自己承担过错的主体呢,还是一个作为某种疾病的牺牲者、孩子般无助的、需要别人关心照顾的客体呢?

下面的这个案例描述的,是精神病院以及精神科医生所发挥的作用的矛盾性:他们的作用被看作是帮助,但是接受这种帮助却经常让患者感觉受到了侮辱。医患关系的不对等令患者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此外,这种关系还包含着一个荒谬的内涵:如果它是成功的,那么它也就结束了;如果想保持这种关系,那么它就永远都不能成功。

弗洛林先生34岁,十五年来他一直受到了某家社会精神病学专科医院的照管。他定期到医院附属的咨询点去,让人给他注射长效的抗精神病药。他还不时地参加集体的、为实施劳动疗法而组织的活动。医院的工作人员,从主任医生到清洁女工,都认识了他很多年。他非常受人欢迎,所有的人都在考虑,如何能够帮助他摆脱疾病。下面的谈话是医生的会诊,是在一个研究项目的框架下进行的。这个项目研究的是慢性化的条件问题。医院治疗人员中的绝大部分都到场了。尽管谈话的目标非常明确,即关注于医院的工作人员与弗洛林先生之间的交际模式,但是,在短暂的时间过后,此次会谈的采访者就把自己的工作集中在,并且局限在与弗洛林先生的对话上。其背后的原因是:他向医院的治疗人员提出的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被他们以“治疗的方式”来回答。这就是说,当他们被问到自己作为局外观察者有什么看法的时候,很显然,由于患者在场,他们都变得吞吞吐吐的。他们没有描述能够被观察得到的现象和行为方式,而是试着去正确行使他们的治疗责任,他们说的只是他们认为对弗洛林先生的治疗有益处的那些东西(鼓励他,增强他的自信,等等)。正因为如此,医院的治疗师们才会被从谈话中排除出去,他们被置于观众的角色中。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患者能够免于被好心好意的宣言所淹没。

下面的节选是从弗洛林先生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开始的:根据他的看法,医院的治疗师们对此次谈话抱有什么样的期望。

* —— * —— * —— * —— *

弗洛林:治疗师们对此次谈话抱有什么样的期望?……出于职业的原因,他们致力于让患者的状况变得更好。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他们能够看到,某个患者或某个人,他原本是有些障碍的,或者是患病的,现在他重新回归生活了,那么他们就会感到特别满意。

西蒙:这是非常泛泛的说法。我想具体到您身上,我把这个问题重新问一遍:他们每个人对您都有什么期望?

弗洛林:(长时间思考)……嗯,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个好的愿望,嗯……我把这些关系,这些我整整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给中断……

西蒙:这是医院工作人员的愿望吗?您把这些关系给中断?

弗洛林:我不再扮演我的角色了。

西蒙:什么角色?

弗洛林:病人的角色。

西蒙: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想把您从这个角色里给抛出来?

弗洛林:不,是从这幢房子里。

西蒙:这是有关联的:没有这个角色您也不会到这幢房子里来……不过……您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弗洛林:嗯,我只是觉得,那些交往和关系,就是在这家医院里建立起来的、被悉心维持的那些交往和关系,只不过就是个补偿,补偿那些……在医院以外不那么好的交往和关系……

西蒙:您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还是您觉得,这幢房子里的工作人员是这么认为的?

弗洛林: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这么想的。

西蒙:您估计呢?

弗洛林:西蒙:嗯,他们最多会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他已经来了好几年了,我们现在给他颁发忠诚大奖……”

西蒙:但是,原本的目的……和您建立关系的原本的目的不就是把关系给结束吗?我理解得对吗?

弗洛林: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认识我。

西蒙:您能够想象吗?这间屋子里的某个人说:“好吧,在未来的三十年里他尽可以到我们这里来,我们让他自己来决定。”让您待在医院里,没有任何目标,也不会把您给抛出去。按照这样的说法:“您有居住权,只要您愿意,您就可以来。我们不会用什么中断系的愿望来骚扰您。您可以相信这一点,可以一百年甚至更久……”,您能够想象吗?

弗洛林:嗯,能。

西蒙:您能够想象吗?您可以毫无限制地想来就来、想待就待?

弗洛林:嗯,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姿态,这个……

西蒙:什么?

弗洛林:这完全有可能。我真的这么认为,我对其他人……(长时间沉默,思考)

西蒙:我还是没明白。

弗洛林:这……我觉得,我没有权利占用他们的时间,让他们为我服务,或者……

西蒙:嗯。

弗洛林:……或者我用某种方式来要求他们帮助我。

西蒙:如果您是这么认为的,那么这会给您造成什么结果吗?我们假设,您觉得,您有要求他们帮助的权利,那么您会有什么样的行为?

弗洛林:我觉得,我受我自己的那些问题的威胁会少一些。

西蒙:那么然后呢?您然后会怎么做?

弗洛林:我会高抬着头,趾高气昂、笔挺地穿过大街。

西蒙:其他人会怎么想您呢,如果您高抬着头、趾高气昂、笔挺地穿过大街?

弗洛林:无论如何我都会觉得,他们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个需要精神科医生的人,或者这是个接受精神病院治疗的人。

西蒙:如果确实没有人这么认为,这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

弗洛林:……(长时间沉默)

西蒙:好吧,我们假设,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您需要精神科医生或者需要精神病院的治疗,那么您会如何安排您的生活呢?

弗洛林:有可能我会移民。

西蒙:去哪里?

弗洛林:去澳大利亚。

西蒙:您在那里做什么?

弗洛林:我也不知道。辅助工。

西蒙:这听起来不是很吸引人。

弗洛林:对于我来说总好过什么都不是。

评论:在这个询问环节中,治疗师要探讨的是患者的生病状态对患者的生活安排所产生的影响。患者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让人产生这样的印象:他不喜欢这个提问的方向。他利用有关移民的想象来逃避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这一切都表明,他感觉到自己被牢牢地缠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治疗师就面临着过分倾向于改变的危险,所以建议治疗师——就像已经提及的那样——转到另外的一个方面去,自动“刹车”。

西蒙:我现在有点儿逼迫您了……如果这有些过分,您必须要告诉我。我老是缠着您……

弗洛林:是的,已经谈得非常详细了。

西蒙:如果我纠缠您太多了,您必须给我一个停止的信号,不论用什么方式。我现在想重新问问其他人,从他们的角度看,什么是此次谈话最好的结果。我想分别问问弗洛林先生右边的一位同事和左边的一位同事。你们的位置是由弗洛林先生给安排在右边或左边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面有什么含义。我就当成这里面有什么含吧……

评论:弗洛林先生在会谈开始的时候得到一项任务,即确定医院工作人员的座位顺序。他看起来像是有目的地把某些护士和治疗师安排在了自己的左边和右边。

护士甲:(对弗洛林先生)嗯,我也不知道,你把我安排得离你这么近,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让我本人非常高兴,因为我们的关系在最近的几年里一直都是零零散散的。我们经常在城里遇到,很偶然,我们互相打招呼,有时还谈上几句。这次谈话最好的结果,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是在不远的将来,或者在很远的将来也一样,你的状况会变得更好。

评论:护士甲没有去回答采访者的问题,而是对着患者在讲话。这表明,他并没有不由分说地就把责任交给采访者,他也不承认采访者有资格来决定,谈话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游戏规则来进行。在会谈当中,采访者一直都是对着某个具体的参与者在讲话,这就含蓄地传递出来一个呈放射状进行交际的游戏规则。这个游戏规则并没有被护士甲所采纳,因为他直接就转向了患者说话。护士甲的做法,可以被理解成是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来取消采访者的资格:护士甲自己占有了治疗师的角色,所以他没有毫不犹豫地就允许弗里茨·西蒙来确定会谈的游戏规则。

西蒙:什么叫做“更好”?

护士甲:(对弗洛林先生)你不再需要精神病院了,这是最好的。

西蒙:您从哪里能够发现,他不再需要精神病院了呢?

护士甲:(对弗洛林先生)我想,我能够从走路上看出来。我很喜欢这个画面。因为我对你的印象,经常是来自我在街上看见你的时候,你这么向前弯着腰快步走。你自己刚才说出来的那个画面,笔挺地往前走,让我非常喜欢。对我来说这就是个标志,我能感受到的一个标志……我觉得,这样的话你的状况就变得更好了。

评论:“更好”,这又是一句套话,用这句套话治疗师很容易就会被敷衍搪塞过去,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建议治疗师在这里进行详细的询问。从护士甲的回答上可以明显地看出来,他正在努力地向患者表示,他对表明私人关系感到很高兴。很显然,他在努力地给出治疗上的“正确”的回答。

西蒙:他还会有其他的改变吗…?如果您没看见他走路,而是看见他坐着,那您从哪里可以发现呢?

护士甲: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来从哪里可以发现。我们的交往太松散了。不过,从活动上,我觉得……我还能够记起来,你在我们的日间医院里一直都非常喜欢画画,你也画得很好。

弗洛林:我在日间医院里待的时间本来就比在康复部待的时间要长。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别人提供给我的帮助有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在那里,我觉得,我得到的收获要比在其他地方多。

西蒙:通过什么呢?怎么会呢?

弗洛林:是这样的,我讨厌治疗。

西蒙:治疗对您有帮助吗?

弗洛林:治疗对我有帮助。

西蒙:所有的都一样?还是有区别?

弗洛林:(长时间思考)区别是有的,不过从本质上看不是那么大……

西蒙: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对您关键,对我们也关键:对于您来说,过去的什么是有帮助的?现在的什么是有帮助的?将来的什么是有帮助的?

弗洛林:有帮助的首先是,日间医院是为了让患者能够活动而设立的。

西蒙:您在那里可以活动?

弗洛林:我在那里可以做一些活动,是的……

西蒙:活动本身对您来说就是有帮助的吗?每一种活动都对您有帮助吗?

弗洛林:不是每一种都……

西蒙:如果您回头看看,哪一种活动到目前为止对您最有帮助?

弗洛林:有很多,我说不出来。

(弗洛林先生思考了很长时间,不过没有给出回答)

西蒙:(过了一阵子,对没有得到回答也感到满意了,转向了护士乙)我也想问问您的期望……

护士乙:在我看来,好心的仙女已经来过了。我感觉到,这半年多来他的状况比以前好多了,也健康多了。如果我不认识他,我们在城里随便什么地方喝杯咖啡,面对面地,我就根本不会发现你和其他人之间有任何区别。对于我来说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对今天的谈话根本没有期望,我也不认为,现在必须要变得更好。已经都好得不得了了,这是第一点。我还听到,嗯,你说,在日间医院里进展得不错。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工作。我觉得,你也曾经说过,你愿意更人性地、更友好地和大家一起做点儿什么,比如说一起度过业余时间。在日间医院里,我也不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是个治疗师,我感觉我自己就像是你的弟弟。我在你面前的角色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评论:护士乙的这段陈述,显示了精神疾病患者与他的护理人员之间以及与负责照管他的机构之间的关系的矛盾性。随着交往时间的增多,这会变得非常不清不楚:患者和治疗师(或者叫护理人员之类的——不同的机构之间有所差别——总之是这类的称呼)之间的关系究竟是职业上的关系呢,还是私人的关系?交往的时间越长,共同的生活越日常化,彼此的关系就越含有家庭的意味。如果机构里的交际模式的特点与患者所在家庭里的交际模式的特点很接近,那么症状的慢性化也就没有什么好令人吃惊的了。精神疾病的治疗机构没有给患者提供一个新型的体验空间,只是证实了患者原来在家里获得的以往感受。一般来说,就算是在家里,人们也会试着用“人性的”方式,即遵循着所谓的“健康的人的理解”,来解决患者的问题。

(本段分三部分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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