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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的分解 具体化 “奇特的结”


来源:东莞郝医生爱心心理咨询 发布时间:2018-08-19 查看次数:

7、过错的分解/具体化/“奇特的结”

(迪茨一家)


卡拉是迪茨一家的女儿,21岁。她从18岁开始,由于偏执—幻觉的症状住院治疗过三次了。她的哥哥赫尔穆特,23岁,目前由于海洛因依赖正在接受住院治疗(他没有参加此次家庭治疗)。父亲,65岁,刚刚从高级公务员的岗位上退休;母亲是全职太太。父母二人是“严格的天主教徒”,他们的道德标准非常高,而且是所有人都必须要遵从的。

女儿症状的第一次爆发,发生在她和母亲一起去里维拉度假期间。当时,某天夜里她喝多了酒,和一个有魅力的意大利年轻人“搞上了”。这件事的后果是,她开始产生犯罪的念头,于是总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总能听到别人说她坏话的声音。当天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是否真的发生过性关系,这个问题在访谈中没能得到澄清。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推测每一分钟都在摇摆不定:如果父亲认为“发生了”,母亲就会不这么认为;如果母亲认为确有其事,父亲就会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女儿在这个话题上的表述歧义很多,而且非常模糊不清,她只是说,她在酒精的作用下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在家庭的日常生活中,当涉及谁应该对孩子们的哪些行为方式负责、原因是什么等问题的时候,永远存在着含糊和混乱的状况。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父母,首先是母亲,看起来以一种荒唐过分的方式愿意把孩子们问题的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由于担心会做错什么,这对夫妻现在完全没有了方向。如果他们对孩子们表现得优心忡忡、关怀备至,那么孩子们会指责父母剥夺了他们的“自主权”。如果他们把孩子们当作成年人那样来对待、只向他们提出符合他们年龄的要求,那么孩子们就会表现出自己是个病人,需要关心照顾,他们也由于自己生病这个不利条件让父母无法指责他们,做了什么或者不做什么。

从下文的会谈节选片断之前的故事里可以看出:症状的出现与个人的过错及责任是多么地息息相关。

哥哥正在医院里接受戒毒治疗,在这个框架下,医院利用几个周末举办了“多个—家庭—会谈”。在某次会谈当中,两个孩子指责父亲,说他要对儿子的毒瘾负责,因为他从来没真正关心过孩子们。那里的治疗师们看起来也支持这样的观点——至少女儿事后解释说,她在攻击父亲的时候,感觉受到了他们的鼓励。在那场攻击过后,父亲深受震动,他在回家的路上说,他再也不参加这一类的家庭治疗会谈了。在那次会谈之后的当天夜里,女儿又产生了犯罪的念头,于是感觉到被人跟踪,最终穿着睡衣神志不清地在城里跑。后来她被警察截住,并被送到了相关的精神病院里。

在医院里接受了八周的药物治疗之后,她获许出院了,但她同时得到的命令是:必须接受家庭治疗。第一次会谈的时候只来了母亲和女儿。四周以后,在第二次会谈的时候,父亲也来了。

母亲和女儿首先讲述了医院里的那次会谈的情况以及对父亲产生的影响。他“感觉受到了侮辱”。下面的内容就从这里开始……


* —— * —— * —— * —— *


西蒙:(对母亲)在那种情况下,在那家医院里,什么事情让您先生感觉受到了侮辱?

母亲:本来归到我身上的那些过错,突然之间一下子就转到他身上去了。和他相比,我感到有些解脱。当时是卡拉一时冲动,突然之间插话,她实际上是在带头谴责她父亲。

西蒙:就是说,那次会谈的目的是要找出来谁有过错?

母亲:对,对!

西蒙:(转向女儿)您也这么看吗?

卡拉:是的,是要找出来谁有过错。过错都被归到父母身上了!

西蒙:是这样啊。

父亲:能允许我说一下吗?当时的情况……那是一个家庭治疗,一共有——多少个来着?——一、二、三,有好几对家长和他们的孩子……

西蒙:也有其他的家长在场吗?

父亲:对,那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会谈,什么都搞在一起。那不是单个的家庭!

西蒙:哦,是在其他人面前感觉受到侮辱……?

父亲:是的。

西蒙:……必须要面对那些指责。

父亲:(说话非常不清楚,咕哝着)对,对,后来另外的那个治疗师也跟着一起说,对我来说这就太过分了。

西蒙:(转向女儿)您父亲对当时那种情况是怎么反应的?

卡拉:他事后说:“我再也不去治疗了!我再也不会跟你们一起去做这种事!”他很愤怒,也很沮丧。

西蒙:(转向父亲)您的女儿呢?她是怎么反应的?

父亲:(几乎无法听懂)哦,我差不多认为:她的反应是积极的。她感觉到轻松了。紧接着她就有问题了。根本就用不着多说,她就是在谴责我。她也许有她的道理。但是现在的这个会谈必须得换个方式。

评论:父亲的话经常都是这样的,不仅在声音上,而且在内容上都让人难以理解。他时常变换注意的焦点,丢掉话里的主线,或者把话讲得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西蒙:嗯,嗯。在那种情况下,您的太太感觉如何?您是怎么认为的?她当时感到轻松了吗?或者……

父亲:我觉得是的!这是把第二张牌给摊开了。

西蒙: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您太太一直都是一个人攥着那张“黑彼得”的,现在,在某种程度上,过错被大家分摊了。

①黑彼得,儿童牌戏的一种,其中有一张牌叫做“黑彼得”。人们在日常用语里用“黑彼得”来表示罪过。——译注。

父亲:对,以前她一直是一个人拿着那张黑彼得的。

西蒙:就是说,如果我现在也想让您感到很愤怒,那我是不是也要看一看,可以尽可能地把过错往谁的身上推?

评论:因为父亲对家庭治疗已经有过不好的经脸了,因此在这里首先应该界定一下:治疗师们的哪些措施让父亲感到“受侮辱”或者“愤怒”。只有这些方法手段都被澄清了,才有可能用其他的方式来使用它们。这么做的目的首先在于,不能把过错变成禁忌的话题,因为在一个产生精神分裂症状的家庭里,过错的话题应该具有核心的意义。尽管有时候也会把外部的因素纳入进来,但是最核心的问题永远都是:谁来承担过错?谁对每个人的所作所为及其结果负责?

父亲:我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因为我知道,您是不会采取那种方式的。在这里不会使用那种方法……

西蒙:是的,我不会这么做。不过,我当然也对过错的问题感兴趣,因为,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孩子被送到医院里,吸毒,诸如此类的,那么,家进而人通常都要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大家都要问一问过错在哪里。(转向女儿)哪个人对哪件事情承担着多少过错?目前家里人的想法是什么样的?您怎么看?这个问题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搞得清楚,但是尽管如此,我们还得思考一下。

评论:在后面的那句话里,治疗师把“谁确实有过错”这个问题描述成是“无法搞清楚的”。这个表述不应该仅仅被理解成是治疗师对自己观点的一种表白,它还包含了治疗的目的:如果确定谁输谁赢的可能性不存在了,那就没必要再玩黑彼得的纸牌游戏了。在通常情况下,这类重要的信息如果只说上一遍,就不会得到关注。因此,如果想要动摇来访家庭的世界观,就必须一遍一遍地重复它们,无论是直截了当,还是委婉暗示。

卡拉:嗯,我哥哥昨天或者前天还说过,她(指向母亲)承担大部分过错,而他(指向父亲)承担一小部分!

评论:所谓的“责备母亲(Mother  Blaming)”,就是把孩子们在生活里的所作所为都归罪于母亲,这种做法已经广为流传了。当然了,父母对孩子们的发展永远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因为他们协同决定了孩子们生活环境中的很大一部分内容。孩子们越小,影响就越大。但是——从系统论的角度来看——父母仅仅能够“协同决定”而已,他们无法控制孩子。每一个参与者——即便是最小的孩子——对家庭里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拥有某种形式的否决权。每一位家庭成员都协同决定了其他家庭成员的生活环境。虽然也存在着权力的差异,但是这种权力不会永远都握在父母的手里,更不会永远都握在母亲的手里。因此,把过错归咎于父母,这不仅从治疗的角度上看是无益的,而且从理论的角度上看也是错误的。从治疗的角度上看,最好的做法是:在第一个步骤里就把过错的归属给具体化。只有这么做了,才能够看清楚,过错的归属有的时候(这意味着:不是永远)是多么荒唐。在接下来的一个步骤里,治疗师就要试着去彻底研究一下每个人施加影响的可能性,并且从指向未来的角度令其对其他人的行为负责,而其他人的这些行为恰恰就是他所不喜欢的和批评的。

西蒙:他认为过错在哪里呢?

卡拉:嗯,她管他管得太多,不停地跟在他后面。

西蒙:您哥哥在哪件事情上把过错推给您母亲?

卡拉:是他染上毒瘾的事情,他认为过错在母亲身上。

西蒙:是这样啊。他把您母亲的哪些行为看作是有错的行为?

卡拉:嗯,他不断地得到母亲的过度照顾。她问他:“你还要面包吗?”就算是他说“不”,她也会再给他拿来一个!

西蒙:他认为涂面包与染毒瘾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评论:只要治疗师询问一下:当事人对他所认为的那种过错行为的具体作用机制是怎么想的,就会非常清楚地看到:他们所建构的原因是多么奇怪。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存在一些或多或少带有抽象意味的标语,例如“关心过度”、“忽略”,诸如此类,这些口号没有得到检验就文即被当作解释来使用着。通过对它们的具体化,即将其转换到互动背景下的个体行为之中,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在当事人所提供的不由分说的解释里面,存在着逻辑上的漏洞。通过对作用机制进行仔细的询问,例如,涂好的面包如何能够导致染上毒瘾?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这种指控是多么荒谬。

卡拉:(起劲地笑)噢,嗯!也许在于,他从来都没能变得独立。

西蒙:他是这么看的吗?您母亲阻止了他变得独立?

卡拉:是的,她是阻止了!

西蒙:那她是怎么阻止的?是通过给他涂面包吗?

卡拉:(又笑,叹气)对,他不能自己来决定,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要给自己涂一片面包。

评论:心理治疗师在处理过错问题的时候经常会遇到的困难是,他们过快地(或者完全地)“理解”了这些指控。他们也经常认为,涂好的面包确实妨碍了孩子们独立性的发展。这其中当然也有关系:谁如果有个给他涂面包的人,那他就没必要自己去涂了。如果他能依靠别人给他涂面包,那他就根本不需要去学习如何涂面包。但是,这并不等于说:如果他下了决心,他还是无法去学习。如果他愿意的话,那么他还是能够自己去涂面包。把一个片面的受害者的角色加到那个可怜的、被过度照顾的孩子身上,这种做法非常成问题。特别是从治疗的角度来看 ,这种做法没有什么好处,因为如果病人把自己看作是他的家人的受害者,那么最终只会把那个被抱怨的模式给继续下去。按照这样的观点,父母不仅承担着养育孩子的责任,而且还对孩子的其他行为负有责任。谁如果把自己看作是个受害者,那么他只能坐等其他人有所改变。只有把自己看作是有责任的人,即看作是“行为者”,那么他才能够去改变什么。只有把过错放到自己身上的人,才能足够强大,才能把他的生活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会谈的目标之一就是,尽可能地让所有的人都成为“行为者”,并且就他们的影响范围进行探讨。

西蒙:如果母亲把面包涂好了,那他必须得把它吃掉吗?

卡拉:是这样的,她把面包拿给他,可他尽管如此还是不吃。

西蒙:嗯。他还是很独立的嘛,母亲帮他考虑好的事情他并没有去做。

卡拉:不过,她跟在他后面,这让他很生气。

西蒙:是这样啊。我们假设一下,您哥哥不认为您母亲或父亲有错,那他会怎么看这件事呢?这会不会对他看待自己的方式造成什么影响呢?

评论:假设性问题能够传递出这种想法:人们可以用不一样的观点来看待整个事件。此外,假设性问题还能把人们的视线引向每一个归因和评价的作用上面。每一个假设性问题都如同是一个思维试验。

卡拉:嗯,他会把自己看得更独立。

西蒙:他会承担过错吗?

卡拉:他会自己承担过错!

西蒙:他会乐意这么做吗?

卡拉:不会。如果他能把黑彼得推到母亲那儿去,他会很高兴的!

西蒙:这和涂面包是一回事儿。

卡拉:对,对。

西蒙:您让谁给涂面包呢?您让谁来承担过错呢?实际上!其他人是怎么看的?

卡拉:哪些其他人?

西蒙:您母亲,比如说。

卡拉:她不承认这一点。

西蒙:您母亲认为,她在某些事情上有过错吗?

评论:提表白类的问题总是很危险的,因为这类问题会对未来产生后果。所以,更好的办法是,先从外部视角开始。如果女儿被问到母亲是否觉得自己有过错,那么她的回答对母亲来说很有可能是个有意思的反馈。不过很显然,这仅仅只是一个位于局外的观察者的推测:是女儿的猜想而不是事实。如果被问的人是母亲,那么就会在某种逼迫她承认“她的过错”(“您承认吧,这是您的错,这……!”),或者否认。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都会对家庭内部进一步的互动造成直接的后果。在最槽糕的情况下,家庭成员开始就谁占有真理的问题进行争吵。所以,只要是涉及过错的问题,建议治疗师要向当事人表明:治疗师感兴趣的是对观点进行澄清,而不是为了要找出事实真相。

卡拉:不,她一直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西蒙:嗯,嗯,这就是说,如果她不涂面包,那她就会于心不安。

评论:众所周知,“好”的反面有时是“好意”。家庭里大多数悲剧的纠缠,并不是由参与者的恶意引起的,而是由他们的好意引起的。如果治疗师在工作中能够带着这样的假设,即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行为都是以好的意图为基础的——或者说得稍微温和一些:至少不是以坏的意图为基础的——那么他就可以很容易地保持他的中立,或者赢得他的中立,从而能够与所有的参与者建立一种关系。

卡拉:(点头)对,正是!

西蒙:那么父亲呢?

卡拉:他倒是觉得自己有些过错。

西蒙:怎么觉得?他在哪些事情上责怪自己呢?

卡拉:他大概在那些我们在这里不能说的事情上责怪自己。

评论:在此次会谈之前,一家人就已经约定好,在那次具有破坏性的“多个—家庭—会谈”中所涉及的话题在这里就不再谈论了。在会谈的一开始治疗师就已经表示,对某些话题避而不谈,这对他来说没问题。不过,父亲自己就已经谈到过那次具有破坏性的会谈了。

(本段分四次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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